“我,我没有原形。”它小心翼翼的,“我们一族,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仿效他人,第一眼见到的是什么,就变成什么,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唯独不是自己。”
它像是怕她不信,努力睁大双眼,“我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这倒是让黎江雪始料未及。
从出生开始,没有做过一天自己,听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但她转眼又升起愤怒。
“没有做过自己,也不是欺侮他人的理由。你们以活人的阳气为食,难道就不可以变一条狗、一只猫?就算非要变成他人的模样,也大可以离开此地,去另一个地方生活,两处消息不通,自然没有人会发现异样。为什么,你们偏偏要选最令人不齿的方式?
“你们假冒逝者的身份,欺骗他们的家人,利用人们对亲人的爱意,让他们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却又甘之如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是你们一旦被官府的修士发现,就会被活活烧死。你们让那些人,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亲人,被活活烧死!”
她咬着牙,目中有熊熊怒火。
“人死如灯灭,他们在亲人心中最后的样子,应该是宁静安详的,而不是几段焦炭。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太大了,在深夜的山中,几乎生出回音。有几只飞鸟应该是让她惊了,翅膀扑簌簌划过林间。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象肖竟然在哭。
此刻它没有刻意伪装,涕泗滂沱,浑身发抖,呜咽声不断。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哭得却像个小孩,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仙长,我,我不是故意的。”它抽噎道,“我知道错了。”
其态度之转变,令黎江雪都猝不及防。
她回头偷偷看了云别尘一眼,他神色平静,示意她继续问,目光中似有赞许之色。
她只能继续板着脸,“知错能改,就算你还有救。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缘由?”
不料,对方害怕地向后缩了一缩,“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