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惯着他,早晚会把他害死。
黎江雪为这个念头,心猛地一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恐慌漫上来,在愤怒底下流淌。几个深呼吸间,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师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云别尘仰头望着她,脸色煞白。
她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按着床头,将他牢牢堵在她臂膀撑起的狭小空间里,一点也不许他躲。一双眼睛血丝密布,与平日里的恭顺乖巧大相径庭。
他的一呼一吸,和他的慌乱无措,都被迫落在她胸前。
他不说话,嘴角咬得紧紧的。
眼尾却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红透,像是宣纸上不慎晕开的红墨,渗着水汽,蒙着雾。
是她一直以来最心动的那个样子。此刻却只让她觉得可气。
“师尊真的认我这个徒弟吗?”
“阿雪……”
“徒弟不是用来当傻子骗的。”
“……”
他呼吸滞了一滞,忽然低下头去,猛地呛咳出声。
由于距离过近,几乎像是一头埋进了她的怀中。他咳得浑身都在发抖,肩膀颤得厉害,整个人都缩进她的臂弯里,显得很可怜,也很无助。
黎江雪拥着这个单薄的,不那么温暖的身子,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在往常,她早就忙不迭地抱着人哄了,多好声好气也不为过。哪怕有时,明明猜到他是故意示弱,和她耍小心思,她也愿意假装眼瞎,照单全收。在他面前,她向来视原则为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