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知道,他的依赖与真心,其实并不是投向她的,便该自觉一些,避一避嫌,不要让他的一腔痴心错付,也不要让自己落得一个为人替身的下场。
平常说笑几句,只当是师徒间温情,倒也罢了,同床共枕这种事,是万万不该再有的。
她明明打定了主意,却又为脑海里滑过的那四个字,而突然间眼皮一跳,又回想起他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攀着她的肩,双唇细细贴上来的样子。
呼吸又轻又软,像是春日里伞都撑不住的雨丝,落到哪里,都惹得人一阵痒。
她用力握了握拳,呼出一口气,“我去别处睡。”
他坐在床边,拿眼角看了看她,“你有哪里可去?”
“李大爷家不只这一间房,他女儿原先住的那间,不也空着吗。我过去凑合一夜,应该不要紧。”
“有你这样办事的吗?”
“怎么了?”
“你前脚安慰人家,他女儿或是能平安归来,后脚就要睡别人的屋子。你让李大爷听了,心里如何作想?”
“是,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了。那我去柴房凑合一夜好了,反正我这人粗糙,哪里都能睡。”
云别尘低着头,双手垂在膝上,向袖子里缩了缩。她瞧见他膝上的衣摆,都微微皱起来,像是被人暗中攥紧了似的。
心里忽然就有点不好受。
“师尊,我也不是……”
“无妨,只是我们前来借宿时,向李大爷假称的是夫妻,若你此刻偏要去别处将就,恐怕他心里要起疑。别的都不要紧,要是被认出我们是海捕文书上的人,却会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