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在莲隅城,遇大潮水那一日,云别尘斩杀恶蛟后力竭,从半空坠下,她冲上去接住他,第一次瞥见他的命剑,剑柄上刻着“不疑”二字。如今想来,倒是和山门上那三个大字,笔迹十分相似,同样的飘逸风骨。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取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还想起那一日纷乱里,鲛人佑离像是恍然有所悟,对她道“我见过你”。当时她一来担忧云别尘的伤势,二来心想他即便见过,那也是这副身体的原主,而与她无关,所以只当耳旁风划过,并不曾上心。

现在想想,要是早知道如此,应当追问一句的,也好让她知道,云别尘真正的徒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才能值得他做到那般地步。

这一日,她走进他屋子的时候,见他仿佛在找东西。急急忙忙的,也不顾身子没好透,一边咳一边找。

“师尊找什么呢?我帮你啊。”她顺口道。

却不料他神色一僵,竟有遮掩的意思,“没,没什么。”

她才看清,床头的被褥都被掀开了,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床板来。他在找的,是那日被苍狗刨出来,被她顺手藏走的发带。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放下手上的药,淡淡道:“唐止前两天不是换洗整理过吗,要是原本放了什么,没准是被他收起来了,师尊去问问他就是了。”

于是就见云别尘点了点头,神色却仍透着不安。

她假装没看见,拿手试了试碗壁不烫了,想将药端给他喝,却听他忽然道:“阿雪,过几日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不陪我?”

惊得她药碗差点脱手。

“你这个身子,还想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