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如果她想走,一定是能走得了的,高烧昏睡的人根本没有多大的力气,只要她能硬下心肠,扯开他的手,不怕弄疼他,不顾他哭,就行。
但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终究是为她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不论他心里想的是她,还是他从前的那个徒弟,他昨夜这一番辛苦,终究是为了助她修行而考虑。虽然她并不知道,内里到底还有什么关键,但这好处,的确是她受了。
他的身子,也是。
尽管她被暗算,被迷晕,仿佛有十分的可以发作的理由,但一想起他这样做的本意,是为了她,且甘愿承受极大的委屈,她就到底还是发作不起来了。
她又回想起他直面滔天巨浪,挡在恶蛟和她之间的样子。
想起他口吐鲜血,摇摇欲坠,还执意要取那颗灵珠,结果是留给她增进功力的样子。
就算他在这一件事上做得惹人生气吧,但他的那么多好,也抵得过了。他为了护她,伤成那样,转头却还要在暗室里,发着抖跪在她身上,实在是……
身子不弄坏才是怪了。
她原本要抽走的手,就没再动了,任由他握着,另一手反而也伸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揽住了他的肩头,抱在怀里拍了一拍。
“好了,没事,我在这里。”
只是一句极简单的安慰,因为自己的心绪不平静,还带着几分生硬。
怀里的人却忽然就安分了下来,不再挣扎乱动,蹙起的眉头也松开了,仿佛释然一般浅浅呼了口气,又陷入了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