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都是人之常情,她也不以为怪。
毕竟,自家儿子可能怀了怪胎,这件事対任何人来说,都是又惊又怕,她可能既担心柳念的身体,又担心傅家会因此苛待柳念,同时,也很可能觉得脸上无光,羞于见人。种种压力叠加在一起,她无论作什么反应,黎江雪都会理解。
然而,柳母与她预想的都不一样。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垂着头,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从眼眶渐渐红到鼻尖,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念儿到底还是出事了,対吗?”
黎江雪一怔,本能地就回头看云别尘。
这副反应,可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云别尘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却和缓:“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如何会没有料到呢?寻常男子怀胎该是多久,该什么时候生产,我们这些经过事的老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儿这一胎古怪,又哪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埋在心里不说,你不提,我不提,便假装无事发生,自欺欺人罢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我糊涂,老糊涂啊。”
“您别这样说。”
“仙长,不必安慰我了,是我造下的孽,我明白。我対不起亲家,也害得念儿受罪,还让人瞧低。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让他嫁人,就算在家里留一辈子又如何?也不是缺吃少穿。还能陪陪我和他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黎江雪眼看她伤心,说的话又越来越听不明白,不禁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母抬头,深深看她一眼。
“其实我儿曾经,死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