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什么是高兴的呢?”他吸了吸鼻子,“行吧,柳爹爹待我们还挺好的,不是人家说的后爹那样。爹爹您别担心,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都会活得好好的。”

一片啜泣声中,黎江雪瞧见了他们手中烧的纸。

其实压根不是什么纸钱元宝,连黄纸都不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破破烂烂的一沓,握在小小的手里,被虔诚地添进火焰,又飞快地化成焦灰,风一吹,在这狭窄的后巷里飘出很远。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的心愿,带到该去的地方。

偏偏孩子不懂,最小的那个还细声细气问:“大哥,爹爹能收到这些钱的吧?我们在这里偷偷烧,他认不认路啊?”

大儿子便搂紧了他,声音低哑:“你忘了爹爹临走前说,他会回来看我们的吗?我们做了什么,每天乖不乖,他都知道,我们给他烧钱,他一定也能知道的。”

三个孩子相互依偎的身影,在渐渐暗淡的天色里,被火苗照得格外瘦小。

黎江雪没忍住,抬头按了按眼角,“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云别尘低低叹息了一声,“世间男子,怀孕生女终是一劫,这样的情形并不在少数。”

“为了傅家?值得吗?他去了,妻主又欢欢喜喜地迎娶新人,只留下三个好孩子,那么小就要学着懂事,连他们的亲爷爷都非打即骂。你不知道,我先前看他那样责骂孩子,我真想……”

“他们的爹爹又何尝有选择呢。”

眼前的人目光亦是伤感,声音淡淡的:“男子的一生,无非是未嫁从母,出嫁从妻,妻主想要女儿,便只能一个又一个地生,即便是损了身体,甚至丢了性命,又哪里能说半个不字?”

黎江雪只觉得喉咙堵得发疼,“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