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客栈时,或许是四周热闹,阳气旺,她见到傅馨时并不以为如何,只觉得这女子能说会道,精神尚可。但此刻坐在傅家的厅堂里,被他们一家人围绕着,就能慢慢觉出不对来了。

他们三人的脸上,似乎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其中以傅父最甚,大约是他病久,身体亏空的缘故。

她毕竟道行尚浅,不大有把握,便扭头去看云别尘,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看得并没有错。

她便有了几分底气,“既然都怀疑事情是由你家夫郎腹中这胎而起,不知能不能请夫郎出来见见?”

“自然,这是自然。”傅母满口答应,却并不指使在座之人,而是对一旁角落道,“去,将你爹喊来。”

她循声看去,没防备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个正着。

原来是个孩子。

男孩,约莫十岁的模样,身量已经颇长,长得眉清目秀,只是或许是怕生,脸上还带着几分怯意。厅堂和旁边的耳房之间,以帘子相隔,他就将身子缩在帘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地瞧,是以她刚才根本没有发现他。

见她看他,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越发不好意思,只小声应了一句,立刻回身跑开了。

可能是瞧见她在看,傅馨主动解释:“让仙长见笑了,这是我的大儿子,畏畏缩缩的,没个样子。”

黎江雪便道:“傅小姐过谦,男孩子家乍见了生人,难免羞怯,我瞧着令郎养得很好。”

那孩子去了不多时,便将他爹爹带来了。

傅馨的夫郎生得温柔娴静,只是肚子大得突兀,装在他纤细的身段上很不相配,他走路时的确也吃力,须以一手托着腹部,另一手扶着后腰,让人看着替他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