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傻话。”

“不,我是说真的。”

魂魄的身影,并不是实体,在室内一盏灯火的映照下,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透过他的身躯,后面床帐、桌椅的轮廓,依稀可见。

然而他脸上的泪水,偏偏清晰得让人心惊,豆大如珠,一颗一颗,断了线一样滚落。他抬起手要擦,却越来越多,将那张清秀的,仿佛永远怕给别人添麻烦的脸浸透,在灯下闪着斑驳的泪光。

“来世,就能比今生更好吗?”他捂着脸,声音细细的,呜咽声不忍卒听,“仙长,这人世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云别尘望着他的模样,即便胸中闷痛,全身发软,依旧强撑着向他走去。

他触碰不到魂魄,便站在崔南屏跟前,注视着他,目光宁静又悲悯。

“世间虽苦,却并非没有可留恋之处。为了秦珍这样的负心女子,便心灰意冷,甘愿从人间灰飞烟灭,值得吗?”

他捂着心口低咳了几声,声音却更温柔:“崔南屏,你记得,这世上的男子并不为女子而活,不论境遇如何,得良人与否,都要好好地为自己活着。还有,虽然如秦珍之流不在少数,但天下女子并非尽皆薄情,也有……值得托付终身的。”

“真的吗?”面前人泪眼朦胧。

他微微一笑,“我为何要骗你?”

崔南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破涕为笑,“所以那位小仙长,就是值得您托付终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