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嘶吼声,愤怒又悲凉。

她忽然心情极为复杂。

所以先前,她不过是给秦珍贴了一张昏睡符,避免她看见这副捉妖的场面,他就盯着她紧追不放,拼了命地攻击她,哪怕快要被阵法金线勒断骨头了,也在所不惜。

他生前死后,都只在乎秦珍,哪怕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神智都快被蚕食了,还是一心一意只想保护秦珍。

秦珍值得吗?值得个屁。

她猛然悲从心头起,改扶为拽,一把揪住秦珍的衣领,怒视着不远处的骷髅。

“你清醒一点!她值得你做到这一步吗?她配吗?她一辈子没有勇气没有担当,把你害成今天的样子,你已经为她死了,还要为她万劫不复吗?”

“你,你不许胡说!阿珍没有负我。是我的命不好,她没有负我!”

“别再天真了!她要是没有负你,会不等给你名分,先稀里糊涂地要你身子?她要是没有负你,会跨上高头大马去迎新郎君,让你被牙公带走转卖?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去吗?”

黎江雪气得眼睛都红了,“她要是真的爱你,心疼你,为什么忍心让你流落青楼受苦,而迟迟不肯为你赎身?秦家如此富户,难道是做不到吗?她究竟是畏惧她母亲,不敢得罪她岳母,还是嫌你的身子已经不干净,再也进不得秦家的大门?”

“你别说了,别说了!啊——啊——!”

骷髅抱头哭喊,其声响彻房梁,几乎震得瓦顶簌簌作响。或许是烛火映在他空洞的眼眶里,她竟错看成了泪光。

她狠下心,一字一句:“你不要再替她找借口,费尽心思原谅她了。她所有的迫不得已,都只是因为舍不下已经得到的,不愿意为了你去破釜沉舟罢了。你在她的心里,才没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