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阿南?”黎江雪轻声问。
刚才和自己打得要死要活的妖物,竟然长成这副模样,倒让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很难再提起敌意。
男子竟还屈膝行了个礼,行动间一派柔弱文雅,不复片刻前凶恶模样,“我本名崔南屏,蒙大小姐错爱,唤我一声阿南,还望仙长不要取笑。”
言谈间,还是知书达礼的样子。
“你与秦珍是……?”
“我原是大小姐的贴身侍人,后来年岁渐长,便做了,做了通房。哪想到再往后……”他苦笑一声,“我笨嘴拙舌的,也没有颜面细说。既然二位是仙长,想必自有旁人不及的本事,不如自行来看吧。”
云别尘点点头,也不勉强他,掌心灵流陡然大盛。
黎江雪只觉得灵光耀眼,不能直视,等到光芒减弱,能够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秦家的大门口。
不,应该说,是从前的大门口。
眼前的宅院依稀熟悉,只是朱门稍显陈旧,应当是翻新之前的了。门内站着一名管家模样的女人,门外一个瘦弱男子,牵着神情天真的小童,正低声下气。
“我们家的情形,您也是知道的。孩子娘没了,我一个男人,带着家里这几张嘴,实在是……屏儿从小乖巧,要不是日子穷得真过不下去了,我也断然不会舍得。”
他含泪摸了摸孩子的脸,“旁人都说,这般年纪的男孩,不如卖进烟花楼子里,或许还有一口饭吃,要不然,只能丢到外面等死。可我这做爹爹的,又怎能狠得下这个心呢?贵府是十里八乡靠得住的大户人家,求您行行好,收下他吧。孩子长得快,能做越来越多的事,他手脚麻利又懂事,一定会很听话的。他也不用月钱,只要有一口饭,能活命就行。求求您,求求您……”
孩子约莫七八岁,正在半懂不懂的年纪,他可能并不明白什么是烟花楼子,什么又是卖身为奴的命运。他只是努力地用小手去擦父亲脸上的泪水,不住道:“爹爹别哭,你别哭,你要屏儿去哪里,屏儿都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