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又转头去看那秦珍。

只见这女子浑身不着寸缕,大大咧咧地仰面躺在床上,床边杯盏翻倒,酒污遍地,而她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的脸上,竟然泛着某种诡异的红润,眼角眯起,唇边带笑,一手仿佛拥着怀中不存在的什么人,另一手正在自己的腿间……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捂住了身边人的眼睛,“你别看!”

云别尘愣了愣。他的睫毛在她的掌心微动,痒痒的,令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然后就听见他压低的,哭笑不得的声音:“我不看,要怎么捉妖?”

“可是她在耍流氓!”

“我并不在意这个。”

“她是女子啊,师尊你……”

“你也是女子,有你在,不怕她轻薄我。你放开。”云别尘一边轻声道,一边拉着她的手拽下来。

黎江雪咬了咬嘴唇。虽然总觉得这话有哄小孩的嫌疑,但她确实被哄得开心,哄得受用。

身边的人用手指了一下,示意她看一旁的铜镜。

果然,在铜镜中,秦珍拥住的并不是虚空,而赫然是一具森森白骨。失去血肉的,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已经灰暗发青的脸。而她拥抱着那副骨头架子,无限温存,好像怀中的是世间最心爱的男子。

她仰起头,带着无力却满足的笑容,与骷髅对视。满腔温情,都落进深不见底的眼洞里。

“阿南……”她轻声唤。

黎江雪面对这副场面,在惊悚之余,也不由犯难。她扭头用眼神去询问云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