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将眼泪使劲咽了回去,抽了抽鼻子,捏起相庚的手腕,轻轻地抚过那块青紫乌痕,刚憋住的眼泪忽然还是不受控制,哇哇大哭,“哥,下次别急着抢饼了,手上这伤看起来好痛。”
一个娃娃开始哭,所有娃娃都开始哭。
相庚只好一遍遍安慰着说着他不怕疼、一点不痛、没关系的、真的不疼——
下个瞬间陡然降临,相庚一回头,青石板上重叠堆着几个干瘦小娃娃。
而最小的妹妹倒在院子里口吐白沫,死死攥紧他的手指,眼泪粘住了眼睫,一遍遍哭着,“哥,我疼。”
直至没了最后一点声音,相庚垂眸,他已披上一身白布,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听不清,只是麻木抬头问:“叔,我三弟好像还没死,我怎么看到他还有气啊,能不能救一救啊。”
溅出的火星啪地落在他身前,落在地上也是通红。
犹如,一块稚嫩血肉。
相庚兀地开始剧烈发呕,像是要将肺腑从身体里连根拔起,一声接一声,徐风知和孟凭瑾隔着一道薄木门听得心疼。
相庚不吃不喝,除了一心照料恢复身体的小丫头,在长久的空白里,他总是垂着头默然地凝望着手腕内侧那个青紫乌痕,眼中空洞。
那是他着急抢饼、在混乱中被一脚踩到的地方。
它太隐蔽,因此徐风知和孟凭瑾都不知道。
他们试图让相庚吃点什么,但相庚只是摇头,然后笑一笑,再露出茫然的神色,再摇头。
直到小丫头有天转醒,躺在床上睁开眼看到相庚正在抚摸那块乌痕,她干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