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羡把钟述岑买给她的每一份报纸的钱都记录下来,算了总金额,把钱还给钟述岑。钟述岑一开始没有收下钱,让林映羡拿回去。林映羡和钟述岑说了一个故事,她曾目睹一对从小很要好,几乎同吃同住的朋友因为一点小钱断绝关系,成了相看两厌的仇人,曾经为彼此花的钱成了互相攻击的武器。

作为旁观者的林映羡深刻意识到金钱纠纷的杀伤力,多好的关系都会变得四分五裂。林映羡对钟述岑说,如果他们是朋友,他就应该收下这笔钱,账目分明、没有金钱纠纷的友谊更容易走得长久。钟述岑收下这笔钱,他和林映羡成了朋友。

有时钟述岑觉得林映羡是在骗他,她没有把他当作朋友,出院之后就没再来找过他,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在哪里。林映羡只是想和他没有任何纠纷,才那样哄骗他。不久后钟述岑伤养好,必须回到下放的农村。钟述岑和林映羡彻底没了联系,直到今年他上门退婚时,才发现他的退婚对象是林映羡,他们时隔一年多再次见面……

钟述岑推着林映羡的自行车,慢慢走回住所。钟述岑住的地方是一个有几户人家住的院子,他住的那间转不过身的里间是院子里一对老夫妻私下悄悄租给他的。住在同一屋外间的制药厂工人也是这对老夫妻的租户,今天的电影票还是他找钟述岑换的。

研究所的单身宿舍已经住满人,新的职工楼单身宿舍还不能住人,钟述岑就凑合住在了这里。这对老夫妻租房很谨慎,不是单身,不是他们同乡,不会讲家乡话的,他们一律不租。因为租户来他们这里住都是以亲戚名义来住的。路教授的儿媳妇和张大娘是亲戚,她知道张大娘在租房子给人住,就给钟述岑介绍了张大娘。

张大娘原来的租户就要搬走,钟述岑来的时机巧。

因为原身的奶奶、母亲和现在老夫妻里的张大娘同是沪城人,继承了记忆的钟述岑也会说沪城话,张大娘成了他的远房姨婆。路教授儿媳妇可以作为佐证,他和张大娘是亲戚,不用太担心被别人查出来问题。张大娘也觉得安全妥当,十分欢迎钟述岑来家里住下。

钟述岑是核冬天结束两百年后地下避难所科学家创造出来的新人类,他是实验室的试验品,没有价值的试验品是没有人权可言,是任人宰割的实验耗材。

钟述岑在生化领域表现出来的极为出色的天赋,让他从试验品成为避难所真正居民,被培养成寄予厚望的生化研究员。

后来避难所的燃料棒即将耗尽,避难所的防备能力大大下降,又遭遇外敌袭击。避难所的管理者玉石俱焚,他没有经过避难所居民同意,下了将整个避难所摧毁的决定,钟述岑因此丧失了性命。

钟述岑再次醒来时,他被埋在了废墟里,那个地方正发生地震。钟述岑不断回忆原主的记忆消磨时间,凭着顽强的救生意志活了下来,终于有人发现他,他被救了出来。钟述岑获救后,他出于对救援人员的报答,也出于自身的情况,他不顾危险救了很多人。从医院回去后,钟述岑从下放改造的臭老九成了下乡上山做贡献的知青,受到了表彰,境遇有很大的改变。

在避难所的生活经历让钟述岑深刻体会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真理,他承认自己做事具有极强的目的性……

第二天,林映羡骑着钟述岑的自行车来到修车铺,钟述岑已经在修车铺旁等她。

“车胎补好了,气也打满。”钟述岑和林映羡交换自行车。

林映羡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饭盒里面装的是生煎包,“食堂来了一个会做沪菜的师傅,他做的生煎包好吃,给你。谢谢你借车给我骑回家,还有也谢谢你帮我把车送到修车铺补轮胎。”林映羡想感谢钟述岑的帮忙,就想到送他家乡名小吃。

“谢谢。”钟述岑接过饭盒,他从包里拿了几颗巧克力给林映羡。

林映羡和钟述岑一起骑自行车离开修车铺,路上他们遇到戴着红袖章,穿着绿军装的的人到一户人家抄家,穿着白色公安制服的人抓住两男两女。

第19章 查户口

林映羡听到是户主偷偷租房子给别人住,租户还搞地下工厂,地下工厂的事被揭发,户主出租房子的事也被暴露了出来。

林映羡看到钟述岑若有所思的样子,等他们骑远了,林映羡才问:“你是不是没在单位的房子住?”

“嗯。在亲戚家住。”

林映羡明白钟述岑的弦外之音,钟述岑在江城根本没有亲戚,他是租房子的,“你多注意。”

“我会的,映羡,谢谢你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