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绮。”
柚绮曾许下承诺,自己在此世一日便会护她们一日,可之后发生的事并不在意料之内,亦不在掌控之中,从某个角度来说,她没有食言,但“愧”之一字从不讲理。
“……她知道我没去的原因吗?”
“她那时的精神状态,谁敢告诉她?”莒妾恨道,“她也是疯了,寄希望于你这种人,当初你但凡坚定一点,又怎么会带不走她?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如何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里祈求奇迹降临,又一次次告诉自己还有你的诺言,骗自己还能坚持……
“你随口说出的话,她信了半生!!”
迁怒是没有理由的,恨一个人也是。
但信任不是。
就像红芙自问十数年为何会对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所说的话坚信不疑却始终无果,直到完全失去生命体征的那一刻,周围踢打辱骂的人散去,她睁着无聚焦的眸子,挣扎爬行的蚁虫照映其中,某条断线忽然对接。
意识溃散间,她回想起那天柚绮在楼下抬头与自己对视的场景,那样干净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世间万物,一方是凡世红尘,一方是凌霜孤梅,互为极端。
她们像两个世界的人,无法估量的落差感卷袭思绪,那么轻松抛上来的玉簪在手里变得无比沉重,她忽地明白——
那是自己怎么都下不去的高台,是午夜梦回触不可及的尊严,也是她梦寐以求却终身求而不得的人间。
杂草丛生般的妄念,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