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许篱筱下意识去看柚绮,原先的位置却没了人,她寻了个空,心里忽地没底,便让堂妹在这里等着,自己推门而出。
柚绮站在屋檐上低头听着越发大的争执声,刚才在后院还以为只有几个人,结果一出来便看见乌泱泱的一片,闹哄哄的没个结论。
文状拉开板着脸的李景鸿,好脾气地劝道:“村长,不是我们不守村子的规矩,是神明不容不忠,你带来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这不是违逆司命吗?啊?年轻一辈不说,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是断舍不下的!”
他又去挡还想发火的人:“许枫啊,有话好好说不是?大家都明白,别过不去了。”
刘父把儿子推到他母亲怀里,挤开几个人不满道:“什么话?村长也是为了大家好,不是不信司命,只是多个信物在家里放着,碍什么事了?大惊小怪!”
昨天还要考虑,今天就迅速站了队表忠心,柚绮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许枫一把扯开推车上的白布,血气上涌,脸红得像抹了油彩,他指着木桶里粒粒分明的黑丸子,对众人道:“信物?这么大的药味你闻不到?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来路不明,你知道永生门是干嘛的吗就瞎嚷嚷,你要乐意就自己拿回去当宝贝供着,别祸害咱们!”
被这么怼了一通,刘父脸色也难看起来,旁边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不时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李景鸿推销了一路的东西也只有刘家答应了要一个,其余人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要再想想,没想到在这儿却碰到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许枫,我好心想帮大家治病,你却这个态度,篱筱的脾气当真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村长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当初为了寻医离开村子,不也到处碰壁?如今我们可以自己制药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李伯伯这话就说岔了,不懂医的人制出来的药,那不是开玩笑吗?”许篱筱扬声打断他,将父亲拉到身后,不慌不忙地看了圈乡亲们,“这里有几个人敢吃这药?就是刘伯伯,怕是也没那个舍命陪君子的勇气。”
父女俩一唱一和,几句话下来听得旁边的人纷纷点头称是,本身就不坚定的态度更是倒向了许家这边。
李景鸿刚上任,人心不稳,办事多是商量的态度,这么一来算是彻底失去了话语权,他满脸黑线,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瞥身旁的大汉一眼,想先退一步收场。
奈何刘父看不懂氛围,见村长不动以为是还要争,便一拍大腿指着许篱筱恼道:“你姑娘家家的,大老爷们说话插什么嘴?!一点没规矩!还有那赵珂,昨——啊!!”
他惊呼一声,莫名脚一拐,被什么绊到似的摔了个狗吃屎,灰头土脸地哀嚎着扭了好几下才爬起来,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周围人一跳,刘母忙把惊魂未定的丈夫扶起来:“当家的你这是……”
刘父茫然地摸了摸发痛的腿肚子,上面被石子打中的痕迹还在,灰簌簌下落。
柚绮抛着手里的小石头,单手托腮俯视着不明所以的人,静观其变。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人问:“你说赵珂什么?他跟许篱筱怎么?”
刘父看向说话的人,反应迟钝了一瞬:“我……”
“赵珂想娶我家篱筱,众所周知!”许枫高声道,“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要是篱筱愿意,这门亲事我不反对,张旭,你既然问了,证婚人的位置给你,愿不愿意?”
话题转得突兀,现场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李景鸿皱起眉:“这事你该私下商量……”
柚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早该想到许篱筱昨晚的举动肯定瞒不过家里人,但怎么就突然要成亲了,太急了点吧?
许篱筱脸色变了好几番,轻拉爹的衣服:“爹……您说什么呢?”
许枫转头,目光触及女儿时瞬间柔和下来:“篱筱,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不用委屈自己,喜欢便大方承认,爹永远支持你!”
柚绮满心不可说的脏话,迅速在人群中寻起赵珂来,可挨个看遍了也没找到,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没来,独留人家姑娘一人面对旁人的指控,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
刘父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那你们昨晚私会是怎么回事?就算两情相悦也是一未娶二未嫁,大晚上的跑到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有没有脸?!”
“嘴巴放干净点!”许枫怒吼道,“没证据乱放什么屁?!好好的女孩子被你这么污蔑,我看你才是不要脸,再满嘴喷粪别怪我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