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头的那具尸体?”妇人大惊失色,举起长袖掩住嘴,忧心忡忡道,“我就远远地看了眼,骇死人家了——那天没什么客人,我想着刚好休息,就在柜台上睡着了,听见瓦片掉下来的声音才惊醒,赶出来时官府已经来人了……别的,我也不知。”
跟齐史说的差不多,柚绮接过阿歧递来的半杯清茶,换了个话题:“阿歧去当蒋大夫的学徒是你中意的吗?”
“是我自己想学!”阿歧抱着盘子抢先道,“我听说街上有个特别厉害的大夫,就悄悄找过去,师父不嫌弃收了我,娘也是几天后才知道的。”
妇人春光满面地捏捏儿子的脸,欣慰道:“好孩子,不让娘操心,真是有劳蒋大夫把我儿子教得这样好。”
蒋书杏不想听奉承:“我只教了医术,别的都由父母管教——听说这家店开了很久了,为什么不搬到镇上,赚得多些。”
“……唉,这是我那短命的相公留下来的,舍不得搬走。”妇人垂下嘴角,脸上的胭脂都下降了一个幅度,她哀叹着,“他走了十二年,歧儿十四了,我一个没了相公的寡妇,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除了守着这家店,还有什么选择……”
柚绮问道:“可这点收入怎么养得活你们娘俩儿?”
“他爹留下来好些银子,满打满算还能勉强度日,只节省些,能撑到歧儿成年,等那时我就算立马撒手人寰也可以闭眼了。”
阿歧急了,扑通跪在地上拉着她的手直摇头:“娘!您说什么呢?!等我学成您就该享福了!别说这些!”
“好好好,你先起来,客人还在,丢不丢人?”她嗔怪着,脸上却都是笑。
母慈子孝的一幕相当养眼,一根黑红相间的流苏飘然落下,掉在柚绮肩头,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半晌,比一般的要细,看不出是什么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