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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垣的小厮见着主人头一个出来,忙使唤车夫调转马头迎上去。

小心觑着对方脸色不佳,又是倒茶,又是递解酒药,伺候着对方在车里坐稳后,便拣些叫他高兴的来说:“奴听二郎吩咐,今日已将兰娘子迎进府了,宴请诸位郎君的事……”

不料自家阿郎听了,脸色更差!

“闭嘴!”

小厮登时冷汗涔涔:“是,是!”

天杀的,分明赴宴以前,郎君满心得意将兰娘子从王府挖了来,说要叫王三郎等人一开眼界,眼下这是怎的?

裴垣冷着脸不言语,过了会儿,酒意略散了些,想着今日被下了面子,胸中郁气反倒更盛,到底咽不下这口气。

那馒头瞧着也就一般,甚至比不得裴家厨娘的手艺,如何能与名满京城的兰娘子相提并论?

裴垣冷哼,扭头吩咐:“州桥那块儿有卖灌浆馒头的,你明日去买些回来。”

“是。”

马车拐了个弯,驶进马行街榆林巷裴府尹宅邸。

……

谢诏算是这些人里最清醒的,坐在车里还有看书的闲心。

翻过一页,车厢壁传来轻微的“叩叩”声。

谢诏抬眼,“何事?”

声线清润,带些饮酒后的哑。

小厮元六在外笑道:“前边就过州桥了,奴想着二郎在席上定没吃好,可要买些小玩意儿垫补?”

谢诏刚及冠,正是饿起来能吃下一头牛的年纪,又有胃病。虽说自家便是开酒楼的,哪里饿得着他,可只有亲近的下人们才知道这位的嘴巴有多难伺候,元六一颗心都快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