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寻常又不寻常的家庭便饭。方父方母看见儿子回来,喜笑颜开,方父喊着:“多做几个菜啊,把那咸蛋黄挖出来,蛋白太咸了,不吃就算了。”方母也大声回答:“知道了,哪次回来不是这样的啊?”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儿子:“你昨晚没睡好吗?”
方家明答:“哪里啊,妈妈你这是没得说了,见了面不是说我瘦了就是说我没睡好。”
方母这才放下心来,坐在矮凳子上准备摘菜,方家明也去客厅里搬了个矮凳子来,对面坐着,看方母干活。
方母喜得手都没有地方放,只推他:“你坐在这里干嘛?坐沙发上去看会电视呀。”她还当他是小孩子。
方家明温柔地说:“妈,我陪陪你。”又细细看他的妈妈:“妈妈,人们都说我长得好看,我看啊,主要应该要感谢你,你比我还好看。”
方母笑骂:“神经病,妈妈老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你就是说话不老实。”忽然顿了一下,儿子好像从来不会这样,到底有什么变化,一时也说不上来。
她停下手,又一次仔细地看儿子,方家明微笑着跟她对视。她看了一会儿,放了一些心,又还是不太放心,她拉住儿子的手:“明明啊,你没什么事不?”
方家明拼命想要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他不能在父母面前哭,父母会被吓坏的。他重生了是好事,他不应该委屈,他要好好努力,重回巅峰,他也要有勇有谋,将来他要平静地告诉沈霓蕙:“我已经爱上你很久了,比你能够想象到的还要久远得多。”沈霓蕙当然不会相信的,那也没关系,他自己心里清楚知道就行了。
想起心上人,他平静了下来,他微笑着抚着妈妈的肩:“妈妈,我就是想你们了,平时老也不回家,忙起来打电话都打得少,有点内疚。”
他妈妈看着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放下心了,她用围裙擦了两把手,跨过地上的青菜,径直往里屋走。
方家明走到客厅,对着看电视的爸爸说:“爸爸最近膝盖怎么样?”方父看了他一眼,回答:“早就好了啊,看过医生,做了两次理疗,现在上楼下楼都没有问题。”家明点点头,也有点内疚,自己是一贯不大认真关心父母的,才会导致现在想对父母好点都关心不到点子上。
方母从里屋里出来,拿出一个手绢包,放到家明的口袋里。家明用手按住,他知道里面是现金,他拿出来说:“我不要。”这个口气,这个姿态,又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了。他连忙转了口气,温和地说:“妈,我不能拿你的钱,我现在有钱,我已经签了合约了,这个周末我还有工作呢,至少能到手五千块。你放心。”
方父拿起手卷包,一把塞到他的口袋里,不容分说地:“拿着,你有钱是你的,我们做爸妈的钱也是你的,给你你就拿着,爷俩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又展颜一笑,皱纹都舒展开来:“明天你没什么活动不?咱爷俩喝一杯?”
方母已经一边笑着一边进了厨房,她说:“那我再准备一个下酒菜。”
家明全心感受着这天伦之乐,父母跟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他却懂事了,变得更敏感更领情更怜惜他们了,在这种寻常的烟火气里,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幸福。
这种幸福跟拿最佳男主角时的幸福感当然不一样,但是此时的他在感动中竟一时也无法区分出高下来。
吃过饭跟父母道别的时候,他伸手在父母的肩头拍了拍,有点尴尬的,但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自己是很爱父母的,他很高兴。
第6章 人淡如菊
接下来的两天,方家明在报纸上读到了陆导一行来 s 市的新闻,他所在的扬帆公司跟十年前一样,不得其门而去。方家明不再因此而失望,仍然每天下午都去扬帆公司学习声乐和舞蹈,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将来并非因唱跳成名,只是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相信艺多不压身的,在他的心底,也想十年后出现在沈霓蕙面前的自己才艺更多,身材更尐忄亡整王里紧实。
何况,公司唯一的经纪人王姐的日常状态又是那么焦虑,她看到旗下的几个艺人天天来集训求上进,多少会获得一些心理安慰的。此时的王姐才三十五六岁,眉间纹却很深,嘴角也常常上火起泡,好好一个女人,口头禅居然是“你要死嘞”,动不动就开骂。方家明从前是一心讨好她,此时却是着实舊莳咣苻曊襡鎵有点怜悯她,他反正已经知道自己的锦绣未来会着落在邵如实和岑画楼两个人身上,反正他此时也无处可去,就日行一善来上上课吧。
都市报副刊编辑许颖在方家明回去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岑画楼,她告诉他扬帆公司签约艺人方家明想找他写影视剧本,人都亲自上门到都市报来找他了,可见诚意满满,请岑画楼老师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给方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