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娘听到这声音,提着裙子谨慎地跨过有些高的门槛。
沈美娘觉得她该紧张的。
这般盛大的场合,上首坐的也是这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可是,沈美娘丝毫慌张也没有,她甚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无比兴奋。
那些血肉里包裹着的野心、欲/望,在跳动和叫嚣。
沈美娘徐徐走到殿中,依着在司马府学过的礼仪,跪下行礼:“贱民沈氏拜见陛下。”
她语气不卑不亢,官家小姐如此很妥当,但放到贱民身上,就显得略有些出格了。
沈美娘又在赌。
她听过关于这个小皇帝的故事。
文人们不喜欢编排他的故事,怕砍头和灭九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没什么好编排的。
和先帝一生大刀阔斧改革,三征漠北,废元后,立贱民做皇后比起来,这位小皇帝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
这个小皇帝子以母贵,一落地就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先帝给他留下的也是个四海升平的盛世。
这般平顺得没有波澜的人生,以至于文人都不爱编排他。
沈美娘也只能猜测,这般循规蹈矩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同样温吞的人。
他们更容易被和自己迥然不同的人吸引目光,比如离经叛道,又比如张扬恣意的灵动美人。
沈美娘低头,等着自己放手一搏的结果——
“平身。”
沈美娘听到这声音错愕。
这是宋江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