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关于亲情和温情的幻想与现实都在那一天被毁灭殆尽,往后回想起的童年都会蒙着这一层血色的阴影。
这么多年,都只是靠着不甘和愤恨活着。
午夜梦回时,他会不会想:为什么当年不杀我?为什么我至今杀不了他?
难怪他刚来天一剑派的时候那么冷漠和寡言 。想必这些年在妖族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只有这样坚硬又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具,才能减少他人和自己的交集,让无依无靠的自己不被好事者欺负。
舒缅的腰从来都挺得笔直,哪怕他被任何妖修和人修刁难,抑或是在擂台上被磋磨至精疲力竭,他都不会弯下自己的脊梁。此时回想起过往,却像是有不可承受之重压迫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借助外力才能继续站立。
慕也掐断了脑海里系统关于情绪值过低的警告。她上前一步,在舒缅愣怔的眼神中轻轻地环住了他,轻柔地抱住了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
她左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略显单薄的后背,右手虚虚拢住了他的头。
发丝冰凉、顺滑,每一次捋过都像是抹了一把他伏在她肩头流下的眼泪。
泪水透过慕也肩上的衣料,如同一把潮湿微锈的匕首刺伤慕也的皮肤。
不算疼,却会感染成一场致命的金创瘈疭。
慕也心中叹了口气,包容地接纳舒缅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那一两下没有藏住的哭声。
哭吧,我的小师弟,哭得痛快点。
丹云峰上的亲传弟子寝舍最近很冷清。慕也对外宣布了自己要带着舒缅闭关提高修为的消息,各峰弟子都识相地不来打扰,庭院里的活物只剩下长势极好的梧桐树。
最为寒冷的季节已经过去,它开始试探着抽些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