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使摇了摇头,道:“江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朽只是真的……很感谢江姑娘。”
江眠没想到张院使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
张院使微微苍老的声音道:“小月离家了这么久,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可能是怕我逼她成婚,毕竟那日她离家时,那般决绝的话都说出口了。”
江眠沉默听着。
她想,张院使多半还是怨她的吧。
不想张院使忽然话锋一转,道:“可是,小月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封书信,让我们知道她还好好的。信里面,她说了她的生活,她学医的进度,还有很多日常的事。我们都能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开心。她还说……”
他顿了一顿,道:“她还说她曾经是怨恨我的,可是她的阿眠姐姐告诉她,要坚持自己的想法生活,但是也不要怨恨她的家人,包括我。她在信里说,所以她决定每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封家书,让我们看看她过得多好 ,医术学得多好。”
“说等她以后成为一位名声远扬的医者后,让我们意识到自己错的多么厉害。”
说到这里,张院使苍老的眼中微微带上了笑意。
他看向江眠,又拱了拱手:“江姑娘,老朽真的很感恩。小月能碰上姑娘这般菩萨心肠之人,当真是她的福气。”
他微微叹息,接着道:“也许,我曾经的决定,是真的错了。现在这样,对小月来说才是最好的。”
江眠猛地抬眼,心中震惊。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会从张院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像张院使这样的人,心中对于女孩子应当做什么、不应做什么的偏见根深蒂固,就连资质出众的亲女儿都早早地令她嫁人生子。来源于于封建礼教的规训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曾经,她甚至不愿意开口劝说,因为她知道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之人的观念。
那时,对于小月的事情,她甚至是不愿意插手的,因为她不愿意干涉别人的家庭和选择。若不是小月一再执着地追着她,她也不会默认她留下,教她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