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那位在黑暗中散发着蓬勃的怒气:“还忙个没完?快过来!”
正要过去,忽然有点奇怪,怎么这回一直叫嚷,不起身来“抓捕”我了?我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你翻个身?”
“让你快过来!”
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腰间纱布有血迹。他只叫我不起身,只怕是疼得起不来了。
躺回他旁边,这次我没生气,低声说:“刚才看你激动,没有阻止你。我后悔了,你的伤在渗血。”
“没事。”
又是没事,心知也劝不动,闷闷地闭上眼。
“刚才我做了个梦,”阿尔伯特说,“我梦见自己死了,你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我抬起眼睛看他,原来他在梦中见到了糟糕的命运版本。
“我是回去了,”我说,“灵魂回去了,后来又回来了。”
“梦里我看到你的世界没有战争,人人富足。”他说,“而且你无论到哪,也会遇到爱你的人,为什么要回来受苦?”
在那三年期间,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甚至尝试谈过恋爱。但是随着记忆恢复,恋爱是不可能恋爱的。约过一个德企的外籍员工,那个人甚至面貌也和阿尔伯特相仿,但随后我发现自己只把他当代餐,看看脸还行,他一开口说话我都会厌烦。还有一次同校男生约我看电影,正片没开始,预告广告里闪出一段二战坦克战游戏的影像,我情绪即刻崩溃,站起来把爆米花全折在前座人身上,自己逃出了电影院。
“如果我忘记你了,也许能在那里生活下去,”我说,“但我还记着。”
“我也是,”他嘴唇贴着我的额头,“只有你回到我怀里,我才觉得一切都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