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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伦堡显然猜到了希拇莱的心思,但碍于身边的希拇莱而不敢当面劝慰我,——当然,我也不需要他的劝慰。这一刻,连他那为难的样子都显得那样陌生。他也看到了我态度中的疏离,仿佛要走近的步子僵在原地。

“刚才那辆车,准是又逮捕了叛乱分子吧!”戈培尔夫人讥笑道。

一些窃窃私语在身后浮动,像草丛里此起彼伏的卑微虫鸣。回头,发现原本围观薇薇安的人,开始围观独自哭泣的我了。

从这些达官贵人闪亮的珠宝、笔挺的黑色制服和闪亮的奖章中,射来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他们眼中,车里的阿尔伯特是一条落网之鱼在奔赴死亡,而流泪的我表演着一出活的戏剧。

他们乐于看到这些,因为他们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以前被人围观,我总是胆怯,会回避,但今天没有。我直直地回视,像观察图画一样,一寸寸扫过每个面孔。目光所过,虫豸们声息立歇,许多人避开了我的视线,薇薇安诧异地瞧着我,雷娜转身掩面,状似哭泣。

这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的心。看到了阿尔伯特远离时,我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孤独,更害怕自己被留在这样一个受诅咒的世界,与邪恶为伍。

我自诩掌握着未来人的知识,还拥有超自然感知,可这些并不能使一个人坚强。坚强是在经历苦痛中升起的希望,而本质上,我性格里还有被未来和平生活所温养出的大量软弱,对身边的现实充满恐惧,恐惧被战争挟裹,恐惧因为所谓的血统而时刻活在枪口下面。

穿越四年,之所以能正常地生活在这里,是阿尔伯特和他的伙伴们在这被肮脏、残酷和麻木腐朽的环境中展现出的不屈的善良和执著的勇气,才使我心生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