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住眼泪后,开始说自己的事。她没有丈夫,跟着大儿子在维也纳新城居住,这两年三个儿子相继在东线去世。
“本来大儿子的孩子是我在带着,可是最近一次空袭中孩子也去世了。他的母亲改嫁了。这时阿尔伯特打来电话,说你一个人在柏林住着,容易有危险,所以问我能不能来陪你。——不要担心,儿子们去世我有一部分钱,不需要你养活我,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干活。”
“我当然会付您工钱的,”我说,“我也有工作了。”
“哦,真好啊,你现在变得这么大、这么明事理了,已经工作了!找到你太好了,看到你这么好,我才觉得生活还有指望。”
又是感叹又是哭,过了一会,她开始打量屋子:“虽然不如我们维也纳的家更大,但是房子还不错。就是你不爱整洁的毛病还是老样子,沙发底下也没完全打扫干净。没关系,没关系,现在有我在。”
回忆渐渐浮现,关于这位有些唠叨和洁癖的老妈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您是谁?”这时她注意到了雷德,把我拉到一边,“西贝尔,阿尔伯特不在,可要小心陌生男人。我年轻的那些日子,没有结婚的小姐出门都有年长的女伴陪同的,而且,也不会像现在的姑娘一样没结婚就和男朋友住在一起。西贝尔,年轻好看的女孩子肯定有不少男人围着转,你要看清他们的目的……”
雷德咳嗽了一声,诺娜妈妈防备地瞪着他。
“我是这里的房东。”雷德微笑道。
“原来是房东先生!”诺娜妈妈叫道,“这里有茶吗?西贝尔,我要给先生沏一杯茶。”
雷德的眼睛瞄了一眼旁边的壁柜,里面大概还放了茶叶。
这天晚上,我把诺娜妈妈带去了布德特尔街。但12点以前的几个小时,她都在抱怨我屋子乱(确实有点),还要强行把我的东西收拾到她她认定的地方。第二天,忍受不住的我把她送回草地街,并且陪她在那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