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仁慈医院,雷德先探望了玛格丽特。她那红肿得像灯泡一样的半边脸让他忍不住想笑,只好假装自己花粉过敏。在她旁边的病房,卢卡斯躺在那里,被打断了鼻子。
几个孩子被保姆带着,在病床旁边吵闹,玛格丽特肿着脸给出一个眼神,保姆就会斥责他们;但如果保姆声音太大,又会挨玛格丽特的骂。
雷德把送来的一束花放下,离开这闹哄哄的病房,走上三楼。临近那个房间了,他放轻了脚步,深呼吸几次。在还有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因为门口坐着一个人。
阿尔伯特以标准的军人的姿态坐在走廊里一张木凳上,双手按膝盖,腰板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关闭的门。
门开了,一个病人走出来,走开好几步后还在回头望阿尔伯特,撞在了雷德身上。他忙道歉,然后像熟人一样低声问:“您来找埃德斯坦小姐的吗?这个人是谁?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女医生很忙,没跟他说话,他也一直没走。”在背后讨论一个怪人这件事上,陌生人之间也能迅速结成同盟。
雷德看了一会,这一刻,没有新的病人走进去,西贝尔没有关门,阿尔伯特望着里面,他能想象得到那两个人的目光如何穿越走廊碰在一起。
“那是她想见的人。”雷德说。
舍伦堡的车停在医院外的路边,他抱着一大束白色百合花从车里出来。
“施特恩上校来了,”从里面出来的雷德说,“我刚看见的。”
舍伦堡向楼上看了看,那里当然看不到什么。
“来了就来了,我又不是去找她!”舍伦堡说。
于是在十分钟后,一大束白色百合花出现在了玛格丽特·海因里希的床边柜子上。现在,被好几束来自各大人物的鲜花包围的玛格丽特,有点怀疑自己是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女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