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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出柯立安的名字,她没有。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

她把那张图纸给他看,是在暗示愿意帮助他。她在小橡树前是想跟他说话的,她当时正要把实情告诉他……

而他,在被“绝不施以仁慈”的念头控制以后,把她这些天真的暗示当成了威胁,决定杀掉她。

猛的一激灵,他重新赶回地下室,没命地把那些仪器臂调回正常的位置。有一条机器臂不听使唤,他用尽全力把它掰下来。金属部件在卡吧直响,也许他已经把它弄坏了,而且他绷带下的伤口也裂开了。

关上地下室的大门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摸出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幸好,他没有骗她喝掉。

幸好,他没有再做错事。

她是不应该死的人。

在城堡的地下室里,在封存治疗仪的门外,雷德感受到自己的心在一种混合了幸运、痛苦和感激的灼烧中煎熬着,好像刚刚完全消失的火烧云被他全部吞到了腹中,好像那是某种魔药,将要把他变化成另一种形态那样。

是的,他要变成另一种形态了,永远回不去的形态。他慢慢地走出去,伤口渗着血,一步一步地走回她的病房外面。

“希拇莱先生说等您回来,就去找他,他还有事情要问。”护士说。

“好的,我马上过去。”他说。

然后他走进病房,西贝尔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已经睡着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张熟悉的脸。她的长相里的东方特征,这使她显得比一般的德国女孩更柔和,带着某种不属于尘世的灵气。这天上午,他还在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心软,但现在,那些想法都一一臣服了。

慢慢地坐在床边,额头贴在床边的栏杆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发现她醒了。

“很抱歉,让您受到了惊吓。”他说。

“您保护了我,不需要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