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睡?”
“白天睡多了,还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的,“想你。”
“我也是。”我轻声说。
要是在平时,这样的气氛我们早就拥吻在一起了。现在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隔着这一屋子的空气,端端正正坐着说这些话,辛酸中不免些好笑。
我起身在桌上寻到酒精,倒了些到棉球上,给他把手仔细擦了。又擦了自己的手。然后坐在床边,握住他的右手。
之前我给他擦过身,但那时以为他没醒。刚才也扶过他,但忙乱中只顾着维持身体平衡,现在握着他的手,才感觉从他回来以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他了。
我用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又把他的手合在我两掌之间。他大手一翻,把我两个手都握住。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中,我看到自己害怕的事。那不是他现在的伤病,而是战争还要进行很久,他会回来,但也会一再一再地重返战场,重返那注定结局里未知的命运。
“你不要死。”我说。
“我不死。我会永远要回来找你。”
我伏在床边,额头隔着被子触到他的右腿,他把右手放在我头上。我的头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细细地一次次抚过我的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在这里睡着。
“不要在这睡,你回自己房间。你走了我再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