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余的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寂。
这是一个战争的年代,我们会不断经历以前梦都梦不到的挫折,在一些看似无法征服的痛苦面前变得平静。
生在和平中的人永远理解不了这种平静,他们会将这称之为“漠然”。
“我……哭不出来。”
“没事。”阿尔伯特轻轻拍着我的背。
这时我开始明白他见到的、承受的,比我这几天经历的残酷一百倍。我用手抚过他的脸。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他,我理解了他从东线回来时的感受。但是……就让他以为我还不懂吧,那样他就不会再为我是否承受过多的压力而分神。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诉他,反正在他面前我什么也不用伪装,不用假装坚强,也不需要强行乐观,我永远可以做真实的我。
我再次吻上他,有些话不通过语言,是不是他也会直接懂得?
平静的沙中再起腾起不可抵挡的波浪,他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而他的力量一点点,——不,是一大片一大片地传到我身上。好像每一个细胞都灌满了他的爱,——不,那又好像是我对他的爱,从我内在深处发起的,——或者,那只是爱,并不区分是从谁而来,又朝向了谁。
黑暗笼罩四野,在夜的掩护下,我完全忘了身处何方,好像世界上什么都不存在,好像整个世界只是他的怀抱。
“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车队快要出发了。”他说了这句话第二次,我才恢复意识。
只有十分钟,一个吻的时间都还不够。我还有很多事想告诉他,很多话想对他说。
“这次出来,我一直没生过病。”我说。那些复杂的事,都没有时间解释了。
“没有生病?很棒。”他像表扬一个每顿饭都吃得很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