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

我们努力了半个月,催眠、面谈,都是为了找到这个原因,让他自己看到。现在,他看到了,承认了。

可是我却没有什么答案能够给他,一个建议都没有,甚至一句回答都找不到。

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我的心上,封住我的嘴巴。

发掘一个人的内心,有什么意义呢?把一个人领到内在黑暗面前,见证自己的撕|裂,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一个国家的错误,一辆列车开向深渊,就会带着整车乘客一起毁灭。我们在意某一个乘客在车上有没有抽烟,又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很抱歉。”我说。

路灯上的亮光慢慢变暗,这是快要宵禁了。刚才注视路灯的弗里德里希回过头来,“不要这样说,西贝尔。战争是男人的事。”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敏锐,明白我为什么而道歉。

他向我笑了笑,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在路边等车,可是公交车总也不来,出租也没有一辆。车也比往前难坐了好多。后来我们去了地铁。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聊天。我心中的不安仍在。

下了地铁,离布雷特尔街的我家还有一段距离。他陪着我走,又对我说:“我说了,战争是男人的事,如果真有答案,寻找答案也是男人的责任。”那一刻,他的口气像一个突然间长大的了人。

我看见我家楼下书店了,他们正要关门休息。

“再见,早点回家。”

“我真的想再看一次那个电影,也许会有帮助。”他说,“不知道晚场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