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写得到是面面俱到。可能因为够格在总参谋部任职的,大多是有身份有来历的军人世家后代,所以学院工作人员对待他们的来信也很谨慎。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总参谋部,在国会大厦的后方。可是这么重要的部门,我不敢直接去找人。
他还在柏林吗,怎么不来我家呢?父亲工作的部门也是公开的,要是想知道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总能打听到。难道是我不回信,他放弃了吗?
拆开原来的信,想回顾一下,看是否需要增删,结果刚读了几行,尴尬得没眼看。这都什么呀?全是碎碎念,夹着各种小心思,跟暗恋日记一样。撕了撕了。
折腾来折腾去,一个晚上三四个小时,苦思冥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脑袋几乎爆炸。最终写了一封不长不短的信。信里我提到系里最近在空军医院上实习课,教授让我们学催眠。其实原本是到精神病院实习的,不过现在一部分精神病人“去世”了(我听到一些关于这种死亡的猜测,但无法证实),所以把实习课改了地方。都是些学习的事情。
后来的一天,几个同学随朗格教授到空军医院去商谈实习的具体细节,教授想设立一个心理治疗站,帮助一些无法上天的飞行员改善心理问题。
这时候士兵的心理还没有得到足够重视,副院长还说:“什么问题?不是胆怯吗?”
朗格教授告诉他,这跟胆怯没有关系,因为不列颠空战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很多飞行员都出机频繁,要提前重视心理干预。也有一些飞行员几次任务后有了应激障碍,所以才要治疗。
副院长开始还不肯信,不过教授也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报告,是他和前线空军联队的同行们获取的一线数据,统计了飞行员的出机次数,体检数据,列举了各种精力透支、无法放松和战斗相关的反应,各种数据和相互关系……又是图又是表。在事实面前,副院长终于点头称是。
后来我就忙起来了,除了原本的课程,一周要找沃里斯学一次冥想,还要在空军医院实习。
这一天,在空军医院遇到一个飞行员少尉,特别年轻,不到20岁的样子。他问我:“您记得我吗?”
我有点印象,但又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