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天下欠了他们一样。
事实上,好像确实欠了。
因为一想到自己开荒的田地,自己种下的粮食,自己辛辛苦苦劳动的成果,要分给主人家一大半,任谁都笑不出来。
曹垚现在开荒的田地就是如此。
这是官田,是官府的土地,无论上面收成如何,都跟他们无关。
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以偷懒?
不可以。
因为偷懒的话,他们更没有粮食吃。
明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其他人作嫁衣裳。
可不得不去,不得不耗费体力健康去劳作。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尤其是曹垚这种读过书的人。
不仅是体力上的痛苦,精神上同样被折磨。
所以,他们曹家的佃农们几代人,过的都是这般日子?
曹垚根本不敢想,他只能埋头干活,只能去锄地,去挣今天的吃食。
因为越想下去,越没有盼头。
到了这会,他已经不敢说自己完全无辜,更不敢说曹家是冤枉的。
曹家吃的民脂民膏,就是这样无数佃农的血肉堆积起来。
有这样意识的人,不止曹垚一个,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愧疚。
更多人则是骂骂咧咧,把这些事都怪到纪楚的头上。
但当初的佃农也是这么骂他们,也是这么恨他们,却无能为力一样。
如今无能为力的人,成了他们。
除了恨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
时间一长,估计连怨恨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吃饱饭,穿上衣服,有个相对舒适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