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走在山道上,心想着,这趟去县城,正好看看有没有适合孩子们念书学习的地儿。
更恍然意识到,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被爹娘要求,念书、习武。可惜阿爹在他十四岁那年就战死沙场,那会子他年纪尚轻,就被先帝勒令披甲上阵。踩着尸山血海,一过就是七个年头。
后来战事全胜,国泰民安,他也因此过了许多年的安生日子。之后娶妻生子,子再生孙。再之后,唯一的儿子在战场上遭人背刺,殒命当场。
这事儿他甚至没敢跟宋濂和宋衍说。只说他们的父亲战死沙场,是个英雄。这事也叫宋家得了世袭将军的虚名。那背刺宋旭的副将,却至今下落不明。
有时候他常感慨,得了虚名又如何。真相至今为白,人死不能复生,只苦了宋濂和宋衍两个,先没了爹,后没了娘。更叫宋濂为了一个空口白话的“将军”二字,兄弟阋墙,软囚亲长。
若非当初,他们的母亲临死前那番“让宋衍当好这个小将军,莫要惹出祸事”的话被他听去,是不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还能有所转圜。
再就是六年前今上登基,意欲扩大版图,在北境边关,挑起了新一波的战事。
今上自视甚高,妄图以三万步兵对抗大邕国的五万铁骑。可想而知,前锋出师不利,反被大邕国占去城池两座。自此战事连年,百姓流离失所,国朝被迫迁都。
这些年多少风浪都过去了。没想到会在知天命的年纪,在赶赴战场的路上,被今上下令革权。
这事之后,连将军的虚名也没了。宋濂更是发疯,心中愤懑无处发泄,非要置宋衍于死地。
他这个做阿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来觉得此前他们的生母偏心,设身处地想要弥补宋濂。二来又怕真闹出血案,对宋衍,他总是偷偷地帮。
但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而今他只能庆幸,他们都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