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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把前半截故事说完,笑着顿了顿。

果然听见姜姀问了:“后来呢?那娃娃没事吧?还有光报官这事儿,不能叫陈里正这大老爷们当街痛哭吧。不过那陈双也是,先前我和沈叔去白水村卖竹编时碰见过,长得油头大耳,说起话来也是一句赛一句的晦气。他要是栽了,那是迟早的事儿。”

姜姀始终觉得陈双是个超雄儿,尤其听说陈守理此前没了三个孩子后,更加认定了这件事。像他这样本身性子暴躁,家里又纵着,想安安分分活到寿终正寝也难。

这回来的,怕就是他的大劫难。

“你说得没错,他就是栽了。今日便是县官下判决的日子。陈里正哭,也正是因着这个。”

陈里正当然不可能因为陈双的事情哭。他在哭陈耀那两颗接不回去的门牙,还有自己被那娃儿的爹妈告倒的里正名头。

他当了这么多年里正,没想到会栽在这道坎上。不仅陈耀的门牙回不来,他受人敬仰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想起了这些年对陈双的纵容。其实他有很多机会对他施以管教,当然,是在那会子陈双还小的时候。也有很多机会对大哥果断说不,却始终狠不下心来与亲兄弟撕破脸,总想着算了,算了。

也想起当初自己的优柔寡断,害过不少被乡邻欺负的村民。包括陈秀花一家子在山里祸害姜姀那会儿,他本也可以果断些,多喊几个人来,在山下就将那群亲眷拦住。

他这个里正当得太窝囊了。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名声,却没有真正设身处地地替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想想。只觉得当老好人就够了,稍微意思意思不偏帮,一件件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