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干粮备了水,两个人换了匹马,又风尘仆仆地上路了。
四日过去,风餐露宿,宋衍在京城的换马站归还了最后一匹马,换上一头毛色灰白,长得极不显眼的毛驴,先去了将军府踩点。
好消息是,将军府的墙头矮极了。京城位于天子脚下,各家官员家的围墙,依据官职高低,受到天子管制。
当初老将军实权被免后,将军府的围墙被大内来人硬是削去了一大截,那会儿还担心会遭贼呢。现在想来,老天有眼,原是为了今日做准备。
宋衍个子高,骑在毛驴上,略垫垫脚,就把将军府的围墙里头看了个精光。
彼时正值午夜,将军府四下的灯火都已经熄了,唯独老将军所在的南缨苑还隐约亮着灯。南方不比北方,到了冬季里,许多常青树还长得郁郁葱葱,因此从外围看去,看得不算太真切。
但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那灯火隔着树影,瞧着格外摇曳,似乎有人刻意在屋里挑拨了灯芯,在同外头招呼似的。难不成他阿爷未卜先知,竟知道他和李贵生偷偷潜来了?
不远处打更的声音传来。宋衍不敢过多停留,赶紧低下身子,骑着毛驴离开。
冬季夜冷,他和李贵生骑着驴子,穿过繁华的夜市,在一片热气蒸腾中,饥肠辘辘。却因为身无分文,住不起旅店,只能找了处桥洞躲着,揭开幕篱,恶狠狠地啃了两口已经风干到硌牙的糜饼。
桥洞实在是太冷了。四下通透,两面环风,他抱着胳膊,身子僵得难受。这会儿想起山里草屋摆着的五尺大床,虽然硬了些,但好歹底下的褥子铺得平坦,上面盖着的被子也常晒常新,充斥着一股日光的香气和山间独有的谷草味。还有那枕头,也是软和得紧。
越想就越是饥寒交迫,干脆起来不睡了,凭着几年前的记忆,摸到了那农户的家里去。
农家人早就睡了,听见有人敲门,起初还以为遭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