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一贯钱给了出去,剩下四十个铜子被宋衍揣在怀里,叮叮当当响还灌风。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颠簸,心里盘算了无数遍他们的营救计划。
——趁夜放火,趁乱救人。
火就放在将军府西苑,那里距离老爷子被关的南缨苑最远,到时府上的仆从们被大火吸引去,老爷子这边看守的力量就松了。等他们爬墙进去,趁火洗劫了自家账房,再带老爷子爬墙出来,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宋衍在马上驰骋,不顾倒吸凉风,侧过头对身后的李贵生喊道:“咱们这计划,会不会太草率了些。爬墙出来以后呢,万一被我大哥发现,怎么找人接应,又逃到哪儿去?”
李贵生蹙了下眉:“郎君,老将军身子骨硬朗,从前又是真刀真枪,从战场里厮杀出来的。真要逃命,绝对不逊于咱们中的任何一个。到时你和老将军先跑,万一有事,我来殿后。”
“现在说的是殿后的事么。”宋衍咳嗽了下,“先跑,跑哪儿去?没钱又没人接应,光凭两条腿,哪跑得过人家的四个蹄子。况且将军府的马匹再差,也比京城车马行的快马要厉害,你说说咱俩,商量了这么些时日,怎么一点儿细处都没商量出来呢。”
李贵生有些尴尬:“郎君,阿衍,咱们谁也别说谁了,这两个脑子加起来就这样。早些时候我不就说了么,咱们这一趟,就是过去赌命的。命硬,这事儿就成了。命不硬……”
“闭嘴。”宋衍松开一只御马的手,揉了揉被冷风吹到发胀的额头,“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趁路上还有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
谁都没想到,宋衍的想想,还真想出了点东西来。
当初老爷子在奔赴前线的途中,被当今圣上一纸诏令喊回京,又罢免了实权之后,终日郁郁寡欢。那阵子闲来无事,就喜欢避退了左右仆从,提着一只锁在笼里的八哥,在京城的水门边上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