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姀却有信心。
驴贩子先前不肯卖这头小驴,恐怕不仅仅是自家人想留着吃肉这么简单。商人嘛,怕不得利,更怕买卖做得不妥,闹出什么纠纷,平白添出许多麻烦。
听这摊贩的口音,明显是住在附近的本地人,估摸着是县城周边哪个村子里的住户,真要打听也不是没有门路。
这要是买卖不成,反因着卖了病驴的事儿被他们赖上,倒也是得不偿失。
至于后来改了口,怕是夫妻俩私下里说定了什么。她猜想,大约是觉得病驴养着费时费力,付出与收获不对等,甚至还得倒贴。还不如咬咬牙,直接卖了来得划算。
眼下她就是瞅准两个驴贩子既已经决定割舍,便是权衡好了利弊,断不乐意再将这头病驴再带回去,所以压价压得狠了些。
话已出口,就看此时此刻,那孙郎的内心里天人交战得如何了。
果然他愣了没多久回过神来,又去找了能做主的他媳妇。
夫妻俩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姜姀在旁看着,眼中既没有流露出渴盼,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像位芸芸中的看客,两手交叉在胸前,时不时还和身旁的几人闲聊几句。
过了会儿,终于又见那孙郎笑眯眯地上前来:“我夫人说了,一贯八可以,但咱们得立个买卖契。上面写明,今日客官您以一贯八的银钱买回去一头小驴,并且全然知晓这头驴子的伤病问题。日后这驴子在您手里,无论是废了、死了,还是拉不了重物干不了活,都与我们家没有任何干系。”
看来他们探讨出来的应对法子,就是立一个买卖合同。
姜姀没多想,一口应下:“自然可以。”
她相信沈猎户。以他专业的眼光,既说了这头驴子的腿没甚问题,那后续也必不可能再与驴贩子夫妇产生别的纠纷,立契于双方都无害,不过走个形式而已。
孙郎取出纸、笔和墨汁来。这东西他在驴车上常备。不多数买了驴子这种大件牲口的客人,会要求他们出个买卖合契,为双方的交易做个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