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姀一眼扫过满地的挑筐:“那阿叔您回去也多歇歇。我瞧您分的几个担子,似乎都不一样重。怕是最重的那对,是给您自个儿留的吧。”
“就属你眼尖。”沈猎户笑,“那我就先走了。宋郎君……”
宋衍从墙外探进头来:“阿叔您唤我。”
“方才的话都听见了吧。我特意给你留了个次重的担子,你这回可得好好挑,不能再像上回那样拖后腿了。”
宋衍面露尴尬,干干笑了笑:“不能,指定不能。”
沈猎户走后,姜姀如惯常那般揭开酱油缸盖,给酱油放到太阳底下晒晒。
宋衍便在院子的挑筐缝缝间一圈圈地走。这个摸摸,那个挪挪,非要从一群挑筐里,寻着最轻的那一对给她留着。
“嗳。”他小声叹了口气,“怎么觉着都这么沉呢。阿姀,你明日能挑得吗?”
“怎么不行。”姜姀舀起一瓢酱油,拉得老高,又哗哗倒下,“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腿脚不行,家里的重活累活,可都是我一个人在干。那会儿什么都能做,总不能日子久了,反倒娇弱起来了罢。”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衍忙摆手,一扭头,终于拣着一对看起来比较轻的,蹲下身试了试,“我只是不想你太累。哎哟,好沉。”
他将挑筐放回地上,俯身从扁担下头钻了出来:“我挑着都觉着有些吃力。”
“你就安心吧。”姜姀将缸盖放回去,起身道,“今日就别白浪费力气了。明日到了那种火烧屁股的时候,你信不信,就算挑不动,咬咬牙,也能跑得飞快。”
宋衍好似得了什么启发。看了一眼天,又看向自己落下来的那处悬崖,再看向修补好的屋顶,自家的院墙和鸡圈,还有院子里这些日子,一点点添起来的种种。
心中油然生出一丝异样,但他没说,只扯了些别的:“阿姀,我想吃你做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