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身体好着。”她话语间顿了顿,“我刚才看你起身的时候,似乎用那条腿借了点力。已经好些了吗?”
“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发现这条腿好像有点不对劲。其实我前几日,就是……在你缝衣裳那日就发现了。我这条腿似乎伤得没那么重,只是被夹板捆住后有些不好动弹。”
“要不然我明日去趟山下,找个郎中上来替你看看罢?”
宋衍摇摇头道:“咱家一共就二十九文钱,都在我这儿揣着。就这么点钱,能看个什么郎中。又叫他跑这么远的山路,光出诊费都不够。我自己的腿自己有数。要不你就允了我自个儿把夹板拆了。该瘸的时候总是要瘸,我无所谓。”
话归这么说,语气却有些消沉。他面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显然心里头并不这么想。
也是,一个大好儿郎,才十八岁。年纪轻轻,要他怎么接受自己后半生是个跛子的事实。
但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个朝代的穷人的确看不起郎中。
小果她亲娘当初生她的时候大出血亏空。命是保下来了,可是挨不过一年人就走了。可哪怕闹得这样可怜,陈家人也没有请郎中去看她。
听说的理由就是,郎中从县城过来出诊一趟就要四十文钱。抓一点药添一点补,随随便便二百文就出去了。
寻常老百姓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身侧的宋衍见她陷入沉思,又补了一句道:“阿姀,我从山上被扔下来这事儿并非我自愿。但我这条腿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我想替它做一回主。”
他说得很是诚恳,让姜姀全然没有反驳的理由:“那明日罢。明日你睡醒后,带小果去沈叔家一趟帮我借点东西。到时回来,我看着你拆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