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时日过得过分真实,真实得让她不敢把日子当成幻境来过。
毕竟人都惜命,她在心里谨记已经死过一回的事实,便不敢心存侥幸,拿自己的第二生命去赌。
笑着给兰英婶回了句好,姜姀用树枝搅了搅正在煮的大米。
这次要做的是鸡蛋烫饭。为了不影响烫饭的口感,她放了一半白米一半糙米。
按说全放精白米煮出来口感更好,可白米到底买得少,若敞开来吃,恐怕没两天过去就又得挨饿。
下一批要卖的竹编还没开始做,下一次下山也不知要放在什么时候。
想跟沈猎户进山打猎吧,自己这爬树的技艺又没精进够。按她这种磨磨蹭蹭的速度,要真碰到野兽,还是得歇菜。
兰英婶洗完菌子和荠菜,从溪边慢腾腾地走回来。见她拿一根树枝在陶釜里搅动,又看了眼她自个儿磨出来的石刀,轻叹了口气:“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姜姀不好再说什么,只笑,想尽快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从前我一直以为,我们那日子过得才叫苦呢。刚进山那会儿,花钱盖完房子,又添置了家具。手头上只剩下几十文钱,还得留着给娇娇买药。一家三口挤在荒凉的山头,想吃什么都得现打现摘。偏我又是个喜欢囤东西的,睁眼看到空空荡荡的家,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偏头看她一眼,姜姀道:“还是头一回听您说起从前的事。”
兰英婶盈盈一笑:“都过去六年了。这么多年过去,娇娇还是没好。”
姜姀迟滞了下:“您是说,娇娇的病是后天生的?”
“可不是么。她原本和你一样,性子温暾,懂事又能干。我们从前住的那个白定村啊,整个村都找不出一个像她这样长得标致性子又好的小娘子。也正是她的漂亮能干,给我们家惹来了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