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姀将火把举高些,借火光打量着眼前人。
来人五十岁光景,沟壑纵横的脸颊上嵌着道寸长的疮疤。火光映衬下,头上的银丝呈现出晃眼的花白色。身上的衣料是麻布材质,胸前斜襟一块杂色兽皮,腰上别着箭筒,萝卜样的裤腿下踩一双指尖破口的草鞋。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大晚上跑到深山里,还点着火把,是生怕兽群不知道你在这吗?”
姜姀闻言,赶紧踩灭烧了一半的枯枝。视野暗下来,又身在雾里,没了火把的炙烤,只觉到处都氤氲着水汽。
来人像是知道她不适应,把藏在背后的弓递到她手边:“牵住,我带你下山。”
姜姀没有立时伸手:“阿叔,我们今日刚搬到山腰的草房。您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家吗?”
男人狐疑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搬到草房?薛老汉的那间?那个老鳏夫的?”
“对,就是那间。”姜姀犹豫了下,为她母女二人的安全着想,没说其他,“今日我们一家子搬得匆忙,想煮吃东西,却发现没有盐。总记得往山上走走还有一处人家,所以来找找想借点盐回去。”
“呵。”男人冷嗤一声,“你家的男人这般不中用,让你一个弱女子摸黑上山借盐。”
姜姀不置可否地笑笑。
“可惜你走错了路。我家离那草屋不远,你要知道近道,走个半刻钟就能到。”他把手里的弓又往她手边一送,“走吧。我带你去取盐。”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面前的男人瞧起来还格外凶神恶煞,说不慌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还是伸手握住弓的一头,总得先从雾里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跑也不迟。再不济点,横竖都是死,死在人手里,总比死在野兽嘴下稍显体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