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陈秀花就在门口站着。她眉间皱成川字形,眼睑赘皮厚重,耷拉下来显出一对三角眼。脸颊的法令纹连着口周囊袋干瘪下垂,光从面相上看就是个极刻薄的。
不远处,准备来收尸的陈家两兄弟正捧着草席过来。两个人一路上骂骂咧咧,连说好几遍晦气。
走至门前,一抬眼,见姜姀牵着小果好端端地站着,陈二郎手下一颤,草席没拿稳,掉在地上散成一摊。
“诈……诈尸了?”
陈秀花见不惯他没出息的样,白了他一眼:“诈什么尸,这下贱坯子就是故意装死,唬咱们呢。”
陈大郎是个惯会当和事佬的,把草席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卷好,走到老太太身侧,好言劝道:“娘,弟媳没事,您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个屁。买草席还花咱家四文钱呢。你老娘我省吃俭用给她出了个棺材本,这婆娘倒好,拍拍屁股起来,不死了还。”
姜姀皱起眉头,一把将小果揽在怀里,双手拢在她的耳侧:“你这老太婆也真是,嘴上没个把门。要真心疼钱,这草席留着给你用罢,也不浪费。”
一旁站着的听她此言都瞪圆了眼。
这老三媳妇今日怎么回事,撞破了脑袋跟撞了邪似的。平日里窝窝囊囊的一个人,被老娘训斥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怎的忽然硬气起来,像变了个人。
眼瞅老太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来抽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