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惊,可能是最近连夜和谋士们商议的缘故,司空晏看起来很……疲惫。
林北柔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疲惫,仿佛从骨头深处泛上的倦意。
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区别。林北柔从来没有在胜身洲的司空晏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态。
眼角的初生细纹,这样近距离就看清了,眼睑下蔓延的阴影,月光下也很明显,他过着一种劳神苦心,扶危济急的生活,容貌被岁月年轮和世事人情磨损,不像在胜身洲那样白璧无瑕,仿佛永远睥睨,目下无尘。
好像曾经的神明跌落进淖泥中,过着真正接上了人间烟火气,生老病死的日子。
林北柔胸口深深翻搅。
她脸颊来自他掌心的暖意还残留着,司空晏就回身上马,和亲卫往城内方向而去。
这明明是一段梦境,司空晏的视角,他确实在这里经历了没有林北柔的半生,从管家口里,林北柔得知司空晏前半生过得颠沛孤独,不是在这打仗,就是在行军途中,铁甲未冷,烽火又起。
林北柔在车厢里沉默坐了一会儿,缓缓问:“为什么将军还要回去?”
管家肃容:“公主殿下,这说来话长了。”
林北柔:“什么意思?”
管家郑重解释:“将军刚出生时,被遗弃在长生山金顶的神殿外,由风雪裹着,被钟声唤醒,从此在香火与经咒中长大,九岁时成了长生天神子,骨血里刻着神谕,罔国是长生天赐福之地,而他生来便要守护这片国土,救苍生于水火,他是在长生天眼中长大的孩子,不能违背神谕。”
侍女在旁边也说了句:“否则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