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柔不敢抬起眼皮去看他。
“……想起来了?”他用一种有点轻快的调子询问。
并不宽敞的后座,容纳了对方和她,对方身体高大,光是坐着不动,就自带迫近感。
他身上只有幽淡得像昏暝山谷的气息,透明到没有任何温度,拂在皮肤上有微风的错觉,细细的,黑暗中,林北柔的膝盖碰到了他的。
“你眼睛还没好,我说了,我帮你舔舔就好了。”司空晏拉住了林北柔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轻松地拉到了他身上。
林北柔失去平衡,身不由己靠在了他胸膛上。
熟悉的感觉,她手腕搭着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他的胸肌,坚硬之外有种柔软,那是长期使用肌肉并且野外战斗才有的体型,就像锦缎包裹铁块。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迅速软化,就这样怠惰地靠在司空晏身上,连动都不想动。
林北柔按捺住喉咙里舒服的喟叹。
“感觉好一点了吗?小虫。”司空晏叫着和她初次相遇时,给她起的绰号,太乙天都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
林北柔眯起眼睛趴在他胸口,微弱的意志力不情不愿地反抗:“我不叫小虫……难听……”
司空晏:“你不是吗,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碰碎你的翅膀,我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看看你,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的语调像浸润了蜂蜜,或者琥珀,总之悦耳到了极点,林北柔眼前出现了浮光跃金的清凉寝殿,下午太阳的光斑照耀在乌檀色梁柱上,半透明的床帐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星辉。
莲叶戏鱼的瓷缸,竹筒上下敲击不断泵出泉水的流水装饰,芭蕉扇,水晶帘,一切都舒服到不能更有家的感觉。
林北柔差一点忘了,司空晏其实是惯会甜言蜜语的。
他非常擅长此道。
他把她捧着,含着,就像捧住一只过于迷你像通泉草一样的淡紫色小灰蝶,飞得太慢了,不小心颤颤巍巍飞进了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