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不去眼上的红,缓缓地坐起,希望多眨几次眼能冲刷那层碍事的隔阂。

“母亲……?”

万霓似乎听到了响动,也可能只是她无力支撑头部。她的脸倒向贺修远的方向,温柔的笑意中满是鼓励的神色,随着最后一丝红润的逝去而缓缓闭上双眼。

贺修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梦中。他的视线被落在万霓面颊上的扶桑花所吸引,那朵花是如此的鲜艳,以至于红得有些扎眼。

那是它的花托吗?它的叶、它的枝、它的根……

他看到了贺信。

他的父亲没有看他,或许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的双眼处只剩下两个空洞,从内探出的扶桑花一如坠落的那朵,娇艳欲滴。

贺信也许被满身的花刺划破了皮肤,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摸索着蹲下身子,局促地拨开了碍了双手的花刺,用那双还算完好的手掌捧起了万霓的脸。

“祈愿。”贺信轻声念道,似乎只说给万霓一个人听,“我们的孩子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贺修远现在希望自己没有擦去那些阻碍。

那些堪称美丽的扶桑花,现在只能称之为索命的恶鬼。

膨大的花枝扭曲着裹起了他眼前的二人,花刺嵌入皮肤却再也没有半滴血流出,不过几秒,那紧紧相拥的两人便被吞噬了。

贺修远挣扎着爬起,由心脏生出的疼痛已经分不清缘由,他奔向他的至亲,又被从其中生扩张的结界滞住了脚步。

灼烧感消失了,只剩下心口的刺痛。

结界所到之处火光尽消,逐渐有迷茫的弟子从刹那间无影无踪的痛苦中解放,红热的龙鳞与焰尘也被隔绝在结界之外,一并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