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该有这种想法,苏麦麦和他结婚前已明确说过是解他燃眉之急,而且在他眼里,她是个有主见有主权意识的女孩,并非结了婚就没交友自由了。

贺衍便不动声色,兀自垂敛眼帘地坐着。

他没想到苏麦麦还有更多他未知的一面,高中毕业的她,不仅自学了英语,还自学了摄像技术,甚至原还打算去南方沿海发展。

贺衍青春少年时也衷情于照相,总拿着相机去照军区的训练场景,喜欢在战士们飞跃障碍的瞬间按下快门,记录空旷的戈壁上橙红的落日,或者拍街景和厂房。

老爷子常皱着眉头怒斥他不务正业,军人之家拿的是枪杆,不是轻飘飘的相机。

他长相英俊清朗,在总军区大院里多少姑娘放学后相随,老爷子因此根深蒂固的认为,倘不约束严苛,他怕是变成那旧时代的公子哥。

这一点上彭老师通常无语反驳,为着自己的出身,还有角落里那台蒙灰的钢琴。贺衍能说什么呢?

有一次贺衍从学校放学回来,刚走进自家院子,就看到垃圾桶里一堆被撕碎的相纸,零碎中看到自己拍摄和冲洗过的画面。

那一瞬间,好似少年身上的洁白衬衣都被破散开的显影液染成了深棕色。而后贺衍就没再碰过相机了。

虽然过去了至少十年,现在想来已觉得没有必要。自己喜欢的东西,若认为值得便坚持追寻下去,但部队平时工作忙,他也不惦记了。

既是苏麦麦喜欢,之后他就把自己珍藏的那几台相机都送给她,有的还是德国和苏联产的。

男人一向冷寂无波的心弦,被苏麦麦那边的柔声细语牵扯着。笔展的军装衬托着修挺身躯,外人看了却是隽贵与冷毅。

好在苏麦麦很快就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