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按捺住想要问到底的冲动,默默地多拿了一双碗筷。
当年老师被人写了大字报下放到了姜家村,住在破烂的牛棚,每天拖着病体还要去干生产队最脏最累的活。
姜沅从小也要去打猪草赚工分,也下过地刨过红薯,看到老师,她于心不忍偷偷帮忙。
别人都说那个儒雅温和的男人是个臭老九,是反动分子,是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走狗。
小孩们也会朝他扔石子,围着他拍手叫骂。
好像只有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可有一次姜沅去河边洗衣服掉进水里,是他救上来的。
那个时候姜沅还小,但她笃信,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直到有一天,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没有来上工,姜沅有些担心,从家里的地窖偷了几个红薯带过去看望他。
一来二去的,两人逐渐熟了起来,老师发现她的天赋,得知她六岁了还没有去村里的小学读书,开始亲自教导她。
姜沅也慢慢从老师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他的过去。
但关于妻儿,他并没有多说,每次只是淡淡笑着。
那个时候的姜沅不知道,老师是为了保护家人。
所以忽略了他笑容里的思念和痛楚。
前几年姜沅随母亲进城,来年再回去村里过年时,想去偷偷探望老师,但看到的只有一片被火烧成灰的废墟。
村里人都说那个臭老九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一把火点了牛棚,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