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孙主任这种国营大厂的小领导经常来饭店吃饭,再加上他亲叔叔是副厂长,饭店里的人对他都很客气。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表,孙主任思绪有些飘散。
他这块表是小舅子从海城捎回来的,海鸥牌,一百二十五块钱。
哪怕自己家境不错,买块这样的表也格外珍惜,可姜城那老东西好像经常换手表。
孙主任仔细回想,他上个月戴的应该是一块瑞士手表,梅花牌的,估摸着三百来块钱吧。
昨天戴的又是个进口货,西铁城,这玩意他就在修钟表的老头那里见过一次,说是一般人买不到。
孙主任心里冷笑不已。
他也没看出来这姜城是个二般人啊,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工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这生活比厂长还奢侈。
难怪都说姜城平时很少在家里待客,这要是让厂里人知道了他家那些大件小件,还不得立马向厂里反应。
“孙主任。”服务员捧了个搪瓷杯过来,双手递给他,“您喝茶。”
孙主任道了声谢,喝了两口茶水身子暖洋洋的,他单手推着自行车停在角落,自己也蹲在旁边:“同志,你去忙吧,茶杯我待会儿自己放进去。”
“行,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招呼我一声。”
蹲了一会儿,腿有些麻,孙主任又在街上踱步,等到快七点的时候,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出来了。
“老孙啊,我顺路送王厂长去招待所,你也早点回家。明天厂里还要开会安排工作,上面又在催任务,咱们得拿个章程出来……”
高厂长喝了点酒,走路有点飘,含糊不清对孙副厂长说了一大堆。
孙副厂长有些不耐烦,嘴上还是应着,看他和机械厂的王厂长互相搀扶着离开,这才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