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端详应子清通身的装束,又看了看她鬓上的钗环,见她的打扮符合品级,仪容威仪皆俱,不住点头感慨:“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一位女官会站到庙堂之中。”
裴尚宫轻声细语,脸上有动容之色:“我自幼饱读诗书,也妄想有朝一日,能有一番作为。可我父亲只笑话我,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女子只能止于闺门。”
“别看我如今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我性子倔犟,听不得阻挠的话。被父亲嘲笑后,我当场立誓不嫁,想尽了办法,求到太后那里。”裴尚宫仍然微笑,“可是太后告诉我,后宫再大,也是一方后院而已。但我那时,只觉得升到尚宫之位,便已足够,想都没想到过别的可能。可能也想过,但我不敢做。”
裴尚宫的目光,轻柔地落在应子清身上,她言语悠悠,却透着一种被压抑多年的热望:“而你,应少傅,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庙堂!方才我见那些百官,与你寒暄,你站得笔直……我仿佛觉得,你是替我站着……”
“我真羡慕你。”裴尚宫笑起来,语气里不是妒忌,而是一份敬意,“多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天很高,容得下一个女子的志气。”
裴尚宫说罢,缓缓起身,她退后半步,半蹲屈下,双手抱在腰侧,肃然行了一个大礼:“恭贺应少傅迁擢之喜。”
这个礼不是宫中自下向上的礼仪,有点像民间那种寻常而郑重的礼仪,是一个女子向另一个女子行的礼,透着一种敬意。
站在后面的女官,跟着裴尚宫的动作,宫正严肃地行了一礼。
到此时,应子清方才发现,那些女官,是她平时见过、没见过的。她们衣着规矩正式,特意随裴尚宫前来,向她恭贺的。
应子清心口发热,差点熬不住,就要上前搀扶裴尚宫。
刘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伸手拦下应子清的动作,轻轻摇头。
应子清只需大大方方接受她们的尊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