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兰芷早就放下了白玉杯,她高高昂着下颔,神情冷静。以她的骄傲自矜,她绝不会乞怜半句。
不过现场的人心底都很清楚,窦岚说话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行事强硬,一旦做出决定,便如板上钉钉。窦氏一门,人数众多,唯有这般冷酷果断、心硬如铁之人,才能坐稳一家之主的位置。
于是在瞬息间,窦靖与窦兰芷,被踢出云舟的席位。
不一会,有桨夫划着一艘小船,晃晃荡荡,停在云舟的旁边。
那艘小船那样的简陋可笑,光秃秃的,连一丝装饰的花纹也无。窦兰芷踩上去时,靡丽华美的真丝裙裾随之坠落,那裙裾绣了金线,走动间隐隐流淌金光。落在粗糙发黑的船身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讽刺感。
船身狭窄,窦靖与窦兰芷不得不蹲坐在矮小的板凳上。这样屈身蹲坐,他们心理上都有受辱之感觉。
桨夫问了声:“两位坐稳了吗?夜里起风,潭湖波涛汹涌,小船容易晃。”
没有人回答他,桨夫自顾自地划动船桨。
窦知微的位置,正好立在窗前,他没有避开,很直接地向窦兰芷看过去。
到这一刻,窦兰芷方知,窦知微说的那句“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及他那微微流露着同情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可是,倘若不是窦知微的建议,他们窦家,何至于跟安景王反目!
窦兰芷瞪着他,怒气横生,她随手摘下腕上一枚青鸾缠枝金镯,朝窦知微砸去。
她力量微小,扔也扔不远,更别说砸到窦知微了。
金灿灿明晃晃的手镯,噗通一声沉入潭湖。